第一章

闺蜜来接机时，温知予正在核对离婚协议。

“你和你家陆律师当年辩论赛的视频爆了！”

苏晚晴的脸上带着兴奋。

“网友说你俩简直神仙颜值，一个劲在评论区问后续，磕你俩的cp呢。”

温知予滑动屏幕的手顿了一下。

苏晚晴完全没察觉她的沉默，自顾自往下说。

“然后有校友出来科普，说你当年作为反方代表公然调戏法学院高岭之花，一战成名。”

“我还记得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学校论坛都崩了，所有人都觉得是你拱了人家的好白菜，结果陆大律师直接求婚，把一群等着看笑话的人脸都打肿了……”

“晚晴，我，”温知予打断她，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条款，“准备离婚了。”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你当初费那么大的劲，”她不可置信，“制造偶遇，打听行程，连那场辩论赛的上场机会都是你熬了半个月换来的。”

“好不容易追到手，结婚这几年我看着都觉得甜，怎么就……”

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

温知予没有回答，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是啊，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呢？

她想起那时的自己。

为了看他一眼能在法学院门口等三个小时；

知道他接了法律援助的案子，她就跑去当志愿者，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发**；

那场辩论赛，她更是打败连任好几级的学长，把自己从不通辩论的外行人变成最佳辩手……

她制造一次次偶遇，让原本平行线的两人强行相交。

以至于在一起后，他还说过：“我们俩挺有缘分的，总能在各种地方碰到。”

她当时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哪有什么缘分，都是她的努力。

可强求来的，终究比不过天定良缘。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

温知予抬起头，看到机场到达厅的人群自动分开，媒体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人群中央，一个女人被簇拥着走出来。

苏晚晴也看见了，语气惊讶：

“那不是姜星眠吗？她和你同一班飞机？她最近真的好火，我同事天天追她的剧。”

温知予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她确实挺好看的，难怪男女通吃。”苏晚晴还在嘀咕，“听说家世也好，真正的豪门千金，这种人生赢家模板……”

“她是陆沉洲的初恋。”温知予开口。

身边突然安静，苏晚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靠。”

温知予没说话，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

黑色大衣，修长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是陆沉洲。

他最近有多忙，她比谁都清楚。

消息不回是常态，电话十次九次接不通。

上周末她发烧到三十八度五，给他发微信，他隔了四个小时才回一条“多喝热水”。

此刻，他正接过姜星眠的行李，然后，并肩离开。

周围人来人往，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钝钝地响。

第一次知道姜星眠这个人，是两年前。

手机推送娱乐新闻——“当红小花姜星眠解约成功，背后律师竟是陆家太子爷。”

她点进去看了。

姜星眠和原公司的解约官司打了半年，原本胜算不大，结果陆沉洲突然接手。

三个月内全案终结，姜星眠全身而退。

她当时有些愣。

陆沉洲从不接娱乐圈的案子。

他时间金贵，只做最顶级的商事诉讼，这是陆家几代人立下的规矩。

业内议论频起：陆律这次破例，对方什么来头。

第二次，是她手里有个棘手的艺人案件，向他寻求帮助。

他正在书房看文件，眼带歉意：“娱乐圈领域我不熟，怕帮倒忙。”

她说没关系，假装自己没看见桌上那份姜星眠的代言合同。

第三次，是陆沉洲在**奢牌定制了钻戒。

柜姐主动加她微信恭喜她。

“陆**，您先生真的太用心了，这个系列我们一年只接一单，他提前半年就来预定了，说是要送给**的。”

她当时心脏漏跳了一拍。

结婚的时候，陆沉洲说太忙，一切从简，戒指以后补。

她等了四年，以为终于等到了。

直到那张照片出现在热搜，姜星眠出席活动，手上的钻戒璀璨夺目。

网友都在扒戒指是什么牌子。

温知予一眼就认出来了。

挚爱系列。

她存了一年的那张定制单截图，和照片里的戒指，一模一样。

曾经的期待在那一刻成了笑话，她删掉了照片。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姜星眠是他的初恋。

两人门当户对，少年情深，却因一时意气分开。

温知予看向出口，两人的背影早已消失，她忽然想起那场辩论赛的最后一个环节，双方做总结陈词。

她站起来，看着他，说：

“对方辩友一直在强调规矩，原则，哪怕是爱情也要遵守不可逾越的界限，但我想问，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一个人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愿意打破所有规则，你会不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全场安静了几秒。

她看见他微微皱了下眉，缓缓吐出一个字。

“会。”

七年后她才知道，那个问题，他回答的是另一个人。

而她，从不在他的例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