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裁员通知与最后的晚饭
二零三五年，在夏国，海城这个地方。
一个叫启明光电的公司，人力资源办公室里。
“林默，你坐。”
人事主管刘菲，她的脸上是那种职业化的微笑吧，指甲修得也挺好看的，然后她轻轻地把一份文件给推到了办公桌的中间。
林默的心跳快了一下，他的眼神里面，藏不住那种期待感。
他实习了三个月，今天就结束了，所以这份文件，应该就是转正合同了。
为了这个合同，他过去三个月差不多天天都在公司，项目测试数据搞得特别好，比组里的老员工都好。
他想留在启明光电，拿到海城的户口，这样远在老家的父母就能放心了，他的一切规划，好像都要从签下这个合同开始了。
他伸出手去，他的指尖碰到了有点凉的纸面。
目光落在了标题上，林默脸上的期待就僵住了。
实习期终止暨劳动关系**协议书。
就这么短短一行字，让他的血一下子就从头凉到了脚，感觉特别的冷。
“刘主管，这是什么意思呢？”
林默的声音有点干，他不太相信，就抬起了头。
刘菲的笑容还是那个样子，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点感情都没有：“林默，这个事情很遗憾哈。
因为公司有业务调整，所以你的实习岗位就没有了。”
“业务调整？
取消了？”
林默的脑子嗡的一下，他听了很生气，于是他就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他说，“这不可能的！
我负责的萤火三号项目，核心数据刚有突破，上周开会的时候，部门的王总还亲自表扬过我呢！”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那是上周的事情了。”
刘菲的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了那个很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就在昨天，公司刚接到了通知，说是灯塔联盟对我们的上游光刻胶供应商搞了新一轮的技术制裁，所以萤火三号项目...还有其他几个差不多的项目，己经全部让董事会给停掉了。”
灯塔联盟...技术制裁。
这几个字就跟大锤子一样砸在了林默的胸口上，让他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对夏国所有搞高科技的人来说，这个东西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然后把你所有的努力都给砍断掉。
他就是没想到，这把刀今天会掉在自己头上。
“公司的战略要调整，我们当员工的，也只能服从了。”
刘菲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很公式化的可惜的感觉，“你的表现我们都看见了，很优秀，但是...就是时机不太好。
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在这里签字吧，哈。
财务会把这个月的实习工资还有补偿金打到你的***上的。”
林默看着那张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的职业化面孔，他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他心里的火和不甘心，最后就只剩下了无力感。
他觉得自己很无奈。
他没法争。
他怎么能跟一个跨国技术联盟去争，他也不能跟一个公司的战略决策去争。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奋斗，真的是太渺小了，就像一颗灰尘一样。
林默又坐了下来，拿起了笔，那根笔是塑料的，冰冷的笔杆硌得他手心很疼。
唰唰几笔，他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了。
他没有告别，也没有说客套话，林默抱着一个装满了自己东西的纸箱子，走出了人力办公室。
办公区里。
以前的同事们都看他。
有的同情。
有的可惜。
但更多的人是麻木的。
没有人上来说话，可能他们也害怕吧，怕下一个走的人就是自己。
林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过一张张熟悉的工位，穿过那台他调试了好多好多夜晚的测试机，首接就走向了公司的大门。
玻璃门在他的身后关上了，启明光电那西个字，就被隔在外面了，看不见了。
门外面，是海城傍晚拥挤的车流和很吵的人声。
门里面，是他奋斗了三个月，最后变成了泡影的梦想。
然而，林默抱着纸箱站在路边，他看着眼前的车流，车很多，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就像一个孤岛，被这个世界的喧闹给包围了，但是呢，他又跟这个世界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心里很难受，很压抑，他想找个地方大喊一声，或者去饭馆大吃一顿。
就在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动了起来。
他掏出了手机，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尊敬的尾号8848用户，您的房东提醒您，下个月的房租是1500元，请您在25号之前缴清。
冰冷的数字，就像一个拳头，打碎了他最后一点想要宣泄的念头。
大吃一顿？
林默有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里面只剩下三位数的余额了，他没说话，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他放弃了去商场餐厅的想法，林默抱着他的纸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里很有烟火气。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老王记面馆，开了好多年了。
“老板，来一碗牛肉面。”
“好嘞！”
林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纸箱放在脚边。
箱子里面，只有几本专业书，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还有一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己经有点黄了。
这些就是他三个月留下的所有东西。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上来了。
上面有几片牛肉，牛肉很少，漂在汤里，汤也没什么味道，看着有点寒酸。
林默拿起筷子，他面无表情地挑起面条，麻木地往嘴里送。
吃起来就像在嚼蜡烛一样，没什么味道。
面馆墙角的电视机，正在放晚间新闻。
“...今天，灯塔联盟的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又说了一遍，他们将对夏国在芯片和人工智能这些很重要的领域，继续并且加强现在的技术封锁**，还说这是为了维护全球技术生态的安全，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电视的画面上，一个金头发蓝眼睛的白人政客，正在对着镜头说话，他脸上带着一种很傲慢又很自信的微笑。
林默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就是这些人。
就是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让启明光电这样的公司的项目停掉了，就让自己这样的普通工程师失业了，就让无数人的努力和梦想都没有了。
而他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这件事情太荒谬了，荒谬得他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几片可怜的牛肉，再看看电视里那个决定了很多人命运的政客，一股说不出来的苦涩的味道，从心底一首冲到了喉咙。
那个苦涩的味道，比这碗没什么味道的牛肉面，要浓一万倍。
未来在哪里？
出路又在哪里？
林默默默地吃着面，他没有答案。
外面的天气是阴天。
海城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但是，没有一盏灯，能照亮他前面的路。
一个叫启明光电的公司，人力资源办公室里。
“林默，你坐。”
人事主管刘菲，她的脸上是那种职业化的微笑吧，指甲修得也挺好看的，然后她轻轻地把一份文件给推到了办公桌的中间。
林默的心跳快了一下，他的眼神里面，藏不住那种期待感。
他实习了三个月，今天就结束了，所以这份文件，应该就是转正合同了。
为了这个合同，他过去三个月差不多天天都在公司，项目测试数据搞得特别好，比组里的老员工都好。
他想留在启明光电，拿到海城的户口，这样远在老家的父母就能放心了，他的一切规划，好像都要从签下这个合同开始了。
他伸出手去，他的指尖碰到了有点凉的纸面。
目光落在了标题上，林默脸上的期待就僵住了。
实习期终止暨劳动关系**协议书。
就这么短短一行字，让他的血一下子就从头凉到了脚，感觉特别的冷。
“刘主管，这是什么意思呢？”
林默的声音有点干，他不太相信，就抬起了头。
刘菲的笑容还是那个样子，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点感情都没有：“林默，这个事情很遗憾哈。
因为公司有业务调整，所以你的实习岗位就没有了。”
“业务调整？
取消了？”
林默的脑子嗡的一下，他听了很生气，于是他就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他说，“这不可能的！
我负责的萤火三号项目，核心数据刚有突破，上周开会的时候，部门的王总还亲自表扬过我呢！”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那是上周的事情了。”
刘菲的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了那个很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就在昨天，公司刚接到了通知，说是灯塔联盟对我们的上游光刻胶供应商搞了新一轮的技术制裁，所以萤火三号项目...还有其他几个差不多的项目，己经全部让董事会给停掉了。”
灯塔联盟...技术制裁。
这几个字就跟大锤子一样砸在了林默的胸口上，让他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对夏国所有搞高科技的人来说，这个东西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然后把你所有的努力都给砍断掉。
他就是没想到，这把刀今天会掉在自己头上。
“公司的战略要调整，我们当员工的，也只能服从了。”
刘菲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很公式化的可惜的感觉，“你的表现我们都看见了，很优秀，但是...就是时机不太好。
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在这里签字吧，哈。
财务会把这个月的实习工资还有补偿金打到你的***上的。”
林默看着那张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的职业化面孔，他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他心里的火和不甘心，最后就只剩下了无力感。
他觉得自己很无奈。
他没法争。
他怎么能跟一个跨国技术联盟去争，他也不能跟一个公司的战略决策去争。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奋斗，真的是太渺小了，就像一颗灰尘一样。
林默又坐了下来，拿起了笔，那根笔是塑料的，冰冷的笔杆硌得他手心很疼。
唰唰几笔，他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了。
他没有告别，也没有说客套话，林默抱着一个装满了自己东西的纸箱子，走出了人力办公室。
办公区里。
以前的同事们都看他。
有的同情。
有的可惜。
但更多的人是麻木的。
没有人上来说话，可能他们也害怕吧，怕下一个走的人就是自己。
林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过一张张熟悉的工位，穿过那台他调试了好多好多夜晚的测试机，首接就走向了公司的大门。
玻璃门在他的身后关上了，启明光电那西个字，就被隔在外面了，看不见了。
门外面，是海城傍晚拥挤的车流和很吵的人声。
门里面，是他奋斗了三个月，最后变成了泡影的梦想。
然而，林默抱着纸箱站在路边，他看着眼前的车流，车很多，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就像一个孤岛，被这个世界的喧闹给包围了，但是呢，他又跟这个世界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心里很难受，很压抑，他想找个地方大喊一声，或者去饭馆大吃一顿。
就在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动了起来。
他掏出了手机，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尊敬的尾号8848用户，您的房东提醒您，下个月的房租是1500元，请您在25号之前缴清。
冰冷的数字，就像一个拳头，打碎了他最后一点想要宣泄的念头。
大吃一顿？
林默有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里面只剩下三位数的余额了，他没说话，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他放弃了去商场餐厅的想法，林默抱着他的纸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里很有烟火气。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老王记面馆，开了好多年了。
“老板，来一碗牛肉面。”
“好嘞！”
林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纸箱放在脚边。
箱子里面，只有几本专业书，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还有一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己经有点黄了。
这些就是他三个月留下的所有东西。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上来了。
上面有几片牛肉，牛肉很少，漂在汤里，汤也没什么味道，看着有点寒酸。
林默拿起筷子，他面无表情地挑起面条，麻木地往嘴里送。
吃起来就像在嚼蜡烛一样，没什么味道。
面馆墙角的电视机，正在放晚间新闻。
“...今天，灯塔联盟的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又说了一遍，他们将对夏国在芯片和人工智能这些很重要的领域，继续并且加强现在的技术封锁**，还说这是为了维护全球技术生态的安全，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电视的画面上，一个金头发蓝眼睛的白人政客，正在对着镜头说话，他脸上带着一种很傲慢又很自信的微笑。
林默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就是这些人。
就是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让启明光电这样的公司的项目停掉了，就让自己这样的普通工程师失业了，就让无数人的努力和梦想都没有了。
而他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这件事情太荒谬了，荒谬得他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几片可怜的牛肉，再看看电视里那个决定了很多人命运的政客，一股说不出来的苦涩的味道，从心底一首冲到了喉咙。
那个苦涩的味道，比这碗没什么味道的牛肉面，要浓一万倍。
未来在哪里？
出路又在哪里？
林默默默地吃着面，他没有答案。
外面的天气是阴天。
海城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但是，没有一盏灯，能照亮他前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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