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迟荔没有再拖。

民政局门口，她穿了一件白色大衣。

她拿着离婚证，指尖发白。

“周聿沉。”

我停下脚步。

她从包里拿出一枚戒指，是我们的婚戒。

她一直戴着。

哪怕直播那天，她也戴着。

她把戒指放在掌心，眼泪无声落下。

“我以前总觉得，你爱我，所以不会走。”

“后来我才知道，人不是每次回头，都有人等。”

我没有接戒指。

迟荔苦笑。

“我知道，我只是还给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

它见过我们的婚礼，也见过她握着孕检单逼我认下别人的孩子。

它太干净，也太脏。

“扔了吧。”

迟荔的瞳孔一颤。

我转身离开。

一个月后，周承礼和沈渡正式被批捕。

赵医生因伪造医疗文书、协助出具虚假证明，被吊销执业资格，并承担刑责。

周氏内部清洗结束。

几个跟着周承礼作乱的董事被踢出局。

方曼把名下股份转给我，搬出了老宅。

她走那天，给我留了一封信。

信里没有长篇忏悔。

只有一句话。

聿沉，妈妈对不起你。

我把信收进抽屉。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原谅她。

至少现在不会。

迟荔后来出庭作证。

她指认周承礼和沈渡，也承认自己参与伪造报告、**陷害和隐瞒车祸风险。

庭审那天，她一直没有看我。

直到休庭时，她才隔着人群望过来。

她瘦得几乎脱相。

眼神里再没有当初直播时的得意。

只有悔，迟来的悔。

我移开视线。

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判决下来后，我又去医院做了一次复查。

医生看完报告，笑着说恢复得不错。

“周先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很健康。”

我拿着报告走出医院。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

纪南星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她递给我一杯。

“感觉怎么样？”

我接过来。

热意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挺好。”

这一次，不是因为我还能不能有孩子。

也不是因为我终于证明自己不是他们嘴里的废人。

而是我终于明白。

我是不是男人，不需要迟荔怀谁的孩子来证明。

我是不是周家继承人，也不需要一个被算计来的孩子来支撑。

我是周聿沉。

我被背叛过，被羞辱过，被最亲的人推到深渊边。

可我没有跳下去。

我活下来了。

活下来，就能重新开始。